颤抖,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伊丽莎白脸上的表情在变化。从好奇到同情,从同情到某种更深的触动。她手里的牌忘在了膝上,已经完全顾不上抓彩牌的输赢了。菲利普斯姨妈又赢了一轮,笑声在客厅里炸开,莉迪亚在牌桌那边尖叫起来,大概是抓到什么好牌。但这些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伊丽莎白一个也没有听见。
他开了一个头,然后往后退了半步——不是真正的退,是那种叙事上的退。他不再说达西有多恶劣,反而开始说达西的父亲有多好,说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说那个老人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克制的、不愿让旁人看出来的湿润。
从头到尾,他没有说达西一个字的坏话。他只是把美好的一面——老达西先生的慈祥,童年的温暖,遗嘱里的承诺——一一摆出来。
然后伊丽莎白自然会问:那为什么你沦落成这样?他只需要在这个问题面前沉默,或者摇头,或者说一句“我不方便多说”,所有的拼图就会在伊丽莎白自己手里完成。
他说的是实话。严格来说,他没有编造任何一件事。他确实是在彭伯利长大的,老达西先生确实对他好过,遗嘱里确实提过他的名字。他只是没提那三千镑。
没提他自己放弃牧师职位。没提那十五岁的姑娘。他给伊丽莎白的全是真话,只是不全。这种谎言比纯粹的编造更难识破。编造的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戳穿,但被裁剪的真话,你只有拿到整张地图,才能看出他给你看的那一角漏掉了什么。
玛丽端起茶杯,杯沿碰在嘴唇上,茶已经完全凉了。她知道达西才是被辜负的那个。她知道这个一脸真诚的人差一点就拐走了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可她现在不能走过去说“他在骗你”——那样只会让她自己变成一个在客厅里歇斯底里的疯子。她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姐姐一点一点陷入那个精心编织的故事里。
回家的路上,月光把路面照得发白。伊丽莎白挽着简的手臂走在前头,把今晚威克汉姆说的话一五一十讲给她听。她的声音比平时快,眼睛里亮着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简听着,偶尔说一句“也许有什么误会”,但伊丽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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