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步子比平时重,像把那些还在上议院走廊里回荡的沉默一起背了过来。
“玛丽,”她站在门口,“我原本还想着,进了上议院就提出慈善方面的议案,推动福利制度改革。结果参加了几次议会,就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我连进入正式议程都做不到。”
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了,有些扁,有些涩。“想要提出的议题没有办法获得大多数人的赞成。而失败的提案,只会动摇我的政治声誉——他们会说,你看那个女爵士,她果然什么都不懂。”
玛丽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就是政治。就算你在明面上看到那些议案表决通过,私底下不知道他们进行了多少交易,才获得一张赞同票。每一张赞同票后面,都有一条你看不见的利益连线。”
她顿了顿,“虽然不想打击你的积极性,但是——政治上,人们都要看自己的利益得失。想要让他们大发善心,去做损己利人的事,可是十分困呐。”
莉齐沉默了好一会儿。雨声从窗外渗进来,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不停地翻着一本看不见的书。“议会里的利益纠葛,太赤裸裸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能在那里坚持下去。”
玛丽摇摇头。“世界就是赤裸裸的。只是一直有人粉饰它,把它装点得很好看罢了。”
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就像那位霍华德夫人。她从小就接受的是如何做一个贵妇人,可是她的才能也能用在外面,甚至也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了以往不敢想象的爵位。难道女人们只有你们两个有这样的才能吗?不是的,是她们没有这个机会。从最开始就没有受到全面教育的机会,贵族女性结婚后没有出来工作的机会——所以女性一直都是这个社会的男人的从属者。男人们也乐见其成。”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把茶杯放在桌上,声音轻了。“这才是我对婚姻无法接受的原因。不是一个好男人就可以得到一个王子与公主从此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的那种童话式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