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那块抹布抽走,扔回盆里,低头翻过他的手细看。
李婆婆看着她那副紧张巴巴的模样,心里那点疑虑彻底落了下去。
不是真夫妻,哪能紧张成这样?
她笑着摆了摆手,道:
“行了行了,别在我老婆子跟前演恩爱戏了。南絮啊,今日西街赵员外家小姐约的画像,你一个人去成不成?张彦青今日告假了,他父母家里头出了点事,一早就托人带话来说今儿来不了,得回老家一趟。”
南絮抬起头,有些意外。
“告假?他这几日不都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家里有事了?”
她来画坊这段时间,张彦青每日风雨无阻地准时上工,连茶都舍不得多喝一口,今日忽然说走就走,实在不像他的做派。
她刚问完,后腰就被封聿衡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南絮偏头瞪了他一眼,后者正垂着眼皮,一脸无辜地揉着手指尖。
李婆婆叹了口气:
“具体什么事我也没细问,就说是老家那边的信儿,急得很。反正今日你就一个人去吧。”
南絮只好点头应下:“行,那我收拾收拾就出门。”
李婆婆又嘱咐了两句路上当心、画箱背稳之类的,便转身回后院去了。
等她走远了,南絮才压低声音问封聿衡。
“你手怎么样?痒不痒?要不要去医馆看看?”
“没事,不痒。”
“你少来。”
“我记得你从前在太师府的时候,但凡碰到不干净的灰或者粗布,手背胳膊上就起一片红疹子,又痒又红,挠破了都止不住。”
“你现在怎么这么皮实了?”
她说着已经蹲下身去翻药箱了。
封聿衡站在那儿没动,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翻箱倒柜的背影,半晌才开口:
“你走那年,我在灰烬里扒了两天两夜,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扒,那些焦木、碎瓦、烧化的铜器,我全都用手扒过。”
南絮翻药箱的动作顿住了。
“后来手就再没起过疹子。”他嗓音淡淡的,“大概是那时候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