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人只知道我是冯员外,你是画坊的女画师。我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南絮被他这副理直气壮讨名分的语气逗得差点笑出来,硬憋住了。
“那你想要什么名分?”
“跟我回宫。”封聿衡终于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在烛火底下亮得惊人,“我恢复你皇后身份,你再回来画画。”
“我回了宫,还能出来吗?”
南絮抬起眼来看他。
“封聿衡,我想画画。不是画御花园里那些规规矩矩的花,我想画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春日里簪花的小姐、秋日里阖家团聚的员外、街口卖馄饨的老伯、花灯节上提灯跑的小孩。我想画这些,想画一辈子。”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轻下去。
“当了皇后,哪还能出去画这些?”
封聿衡听完这些话,忽然想起从前在宫里的时候,她坐在廊下画御花园里的牡丹,画到一半就搁了笔,望着墙头发呆。
那时候他以为她是累了,现在才明白,她看的是墙外面。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了闭眼。
“南絮。”
“嗯?”
“你信我好不好?”
“我从前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现在我知道了。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把宫里那些规矩改一改,把那些条条框框拆掉一些。你想出去画画,我陪你去;你想画谁就画谁,没有人敢拦你。”
南絮抬起头来看他,嘴唇动了动。
封聿衡没让她开口,继续往下说:“你信我一回。我说到做到。”
烛火在他瞳仁里晃成一小团暖光。
南絮从前觉得这人是皇帝,是困住她的那座宫城,是那堵高高的红墙。
可此刻他额头抵着她额头,低声下气地求她信他一回,那双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恳求。
南絮心口那点硬壳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