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桃花坞的雨下得极其收敛,只剩下屋檐上偶尔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赵书尧早早起了床,洗漱完毕后,换上了一件质地极好的浅灰色亚麻短袖衬衫,下摆随意地搭在深色休闲长裤外。他走到那张黑胡桃木大板桌旁,将桌上几份整理好的南宋临安府水文微缩胶卷复印件,极其平整地装进一个防水的文件袋里。
随后,他拉开手边那个黑色的单肩帆布背包。
笔记本电脑、充电线、文件袋,外加两套换洗的贴身衣物。拉链一拉,整个背包干瘪得极其感人。
赵书尧将背包随手搁在圈椅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早上七点半。距离约定的出发时间还有十分钟。
院门外传来了万向轮碾压在青石板上的沉闷轰鸣声。“咕噜噜——咕噜噜——”这声音在这寂静的老巷子里显得极其突兀,像是一台小型压路机正在逼近。
声音在院门前戛然而止。
赵书尧走过去,抽开门栓,拉开那扇暗红色的木门。
顾南溪站在门外。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利落的修身风衣,内搭纯白色的真丝吊带,脚下踩着一双方便行走的平底乐福鞋。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个面庞。
真正让赵书尧视线停驻的,是她右手拉着的一个足有二十八寸的亮银色铝镁合金日默瓦行李箱。而在那巨大的箱体上,还稳稳地坐着一个印有品牌logo的挺括手提旅行包。
两相比较,赵书尧那个挂在肩膀上的帆布包,寒酸得像是个刚进城的务工青年。
赵书尧伸出右手,极其自然地握住行李箱的拉杆,手腕稍稍发力。箱子的重量瞬间通过拉杆传导至小臂,极具分量。
他没有立刻把箱子提进门槛,而是停在原地,目光在那个庞然大物和顾南溪之间来回扫视了两圈。
“你这是去杭城待五天,还是准备去临安府常驻,跟南宋那些遗老遗少开展什么长期的贸易往来?”赵书尧声音平稳,语气里带着极其明显的调侃。
顾南溪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看着赵书尧那个瘪瘪的背包,眉头极其生动地挑了一下。
“你就带这点东西?”顾南溪反问,“你哪怕是去参加大学宿舍联谊,好歹也得带瓶发胶吧。里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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