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太阳穴,手指搭在扳机上,抖了半天,终究没敢扣下去。
死亡的恐惧,压过了军人的骄傲。
“哐当”一声。
他把手枪扔在了地上,金属撞击泥土的声音,在嘈杂的溃逃背景里,渺小得几乎听不见。
“投降吧。”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七百多个残兵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没人反驳。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肩膀垮着,眼里的傲气早就碎得一干二净。
几分钟后,七百多个人排着队,从洼地里走了出来。
他们把步枪堆在路边,把军帽扔在地上,齐刷刷跪在了公路两旁,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有人埋着头,肩膀微微抽动;有人眼神空洞,盯着脚下的泥土,像丢了魂。
曾经骑着高头大马、在这片草原上横冲直撞的远东红军。
曾经自诩为解放者、看不起本地牧民的列强士兵。
现在像丧家之犬一样跪在路边,连抬头看一眼追击部队的勇气都没有。
路边的牧民们远远站着,看着这一幕。
人群里,一个年轻的牧民忽然指着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是他!就是他!半年前抢了我家的马,我哥上去拦,被他一枪托砸破了头!”
他说着,弯腰抓起一把硬土,狠狠朝着那个士兵砸了过去。
土块砸在士兵的后背上,碎成粉末,溅了一身土。
那士兵浑身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一声都不敢吭。
没人阻止年轻牧民。
站在路边的男男女女,看着这些昔日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侵略者,狼狈地跪在地上求饶,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不敢置信,慢慢变成了压抑不住的痛快。
风卷着草原的草香吹过,吹散了硝烟味,也吹散了压在牧民心头好几年的阴霾。
他们知道。
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那些骑着马、端着枪,想抢就抢、想打就打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