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脸色发白,他瞅瞅窗外跟瀑布似的雨,咬咬牙:“拉姐,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咱总不能去外头淋着吧?”
牛老头似乎看穿了我们的心思,摆摆手:“怕啥?那都是老黄历了。早些年公社改厕,这茅房就填了。后来我没处去,就捡了这破院子住。这青石砖底下,早不知填了多少层土了。就是……就是那股子味儿,赶上阴雨天,偶尔还返上来点。”
正说着,一道闪电劈下来,把屋子照得惨白。
刘伟吓得一哆嗦,他指着院子中央那棵老柳树,结结巴巴地问:“大爷……那……那树底下,不会也……?”
紧接着“轰隆”一声炸雷,震得屋顶簌簌往下掉土。牛老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叹了口气:“那树啊,邪性。当年我爷爷的爹娘就是在那棵树上吊死。白公鸡占了院子,这共有三棵柳树,两棵枯死了,就剩这一棵,歪歪扭扭的招虫子。我也老了,砍不动,不然早砍了烧火。”
牛老头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我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三棵柳树”——烟盒纸上画的就是三棵树。我们之前以为是在张家大院,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个“大厕所”院子里!
刘伟显然也和我想到了一处,他凑到我耳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姐……那铁皮箱子……会不会就在那树底下?那可是茅房底下啊……”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在牛老头面前乱说。
牛老头似乎没听见,他正眯着眼,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说来也怪,这白家是倒了,可这地气邪乎。前些年还有人说,半夜能听见这树底下有‘哐当、哐当’的铁器声,像是有人在底下撬箱子……啧啧,谁知道呢,有次我半夜出去解手,发现那傻白少爷鬼鬼祟祟的趴在那柳树上,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他也吓了一跳,看见我一溜烟就跑了……也许他饿了,想偷点吃的……”
雨还在下,打在破窗户纸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我看着窗外那棵在风雨中摇曳的老柳树,心想,那烟盒纸哪里是什么“藏宝图”,分明是一张“受辱图”。
刘伟缩在炕角,他时不时抬头看我,那眼神里全是惶恐。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树底下,可能真的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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