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走了出去。
门合上。
暖阁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赵福金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帘后。秋光从窗棂斜进来,照着满室安静。炭盆偶尔哔剥一响,又归于寂静。
她坐着,心里一阵一阵地翻涌。
是惋惜。惋惜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数不过来。那天也是这间暖阁,一盏茶,他一啜,她一饮,谁也不先开口——她原以为来日方长,这样的对坐,往后有的是。再有的是山道上那声“赵福金,趴下”,是幽暗山洞里,轻轻落在她额头的那一吻。再后来,是今天:他闯进来了,隔着这层纱,把她盼了许久的见面,过成了彼此拿婚事扎刀的局。临出门,他还问了一句,为何垂帘。
为什么垂帘,她自己知道。
可她更是恨自己。很多事,早该理清的,早该处理的。明明有过那么长的日子,他一次次登门,一次次对坐,一次次欲言又止;她一次次召见,一次次垂眸,一次次把话咽回去。若早些理清,早些说个明白,何至于走到今天。何至于要靠一道纱帘才敢见他。
也何至于,听见“琴瑟和鸣”四个字,心口会那样疼。
她是公主。公主的婚事,从来不由公主。这些道理,她都懂。
可道理懂了,眼泪不听。
帘外,秋光正好。
帘内,一行清泪,缓缓淌过赵福金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