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这些日子,心情好得很。
好到什么地步?好到批折子的朱笔都顺畅了几分,好到艮岳里那几块太湖石,瞧着都比往年顺眼。
究其缘由,是几天前,通过军中信鸽,他收到了林昭的军报
腿赵佶展开那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陛下,兴庆府归您了。”
你听听,这臣子,多会说话。
“归您了”,就好像他刚从什么古董铺子里淘来一件稀世重器,掸了掸灰,随手往御案上一搁:归您了。
赵佶这辈子,收过的贡品数不胜数。花石纲从两浙运来的太湖石,讲的是尺寸;北珠讲的是成色;前朝字画讲的是来历。可从来没有一件贡品,是一座城。
却没有一件贡品,是一个国。
寻常臣子报捷,必要骈四俪六,“仰赖天威,荡涤贼氛”,洋洋洒洒上千字。林昭倒好,拢共六个字,字字千钧。会打仗的人不少,会说话的不多,又会打仗又会说话的,更是稀罕物。
赵佶一高兴,吩咐把那只送信的信鸽好生养起来,御米伺候,它也算有功之鸟。他甚至起过一个念头,想照着当年瑞鹤图的旧例,给它画一幅《瑞鸽图》。转念一想,又按下了:白鸽传捷,画出去自然喜庆,只是御史台那几张嘴,怕是要问,天师大捷,不走驿马走鸟,成何体统。至于驿站走马,时间耽搁太多,有何鸟用?还是鸟有用。
罢了。自己受用就行。
老怀大慰之后,麻烦也跟着来了。
麻烦是封赏。
这些天,赵佶闲下来就掰着指头盘算:这一仗,该怎么赏林昭?
封……王?
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不可能。大宋立国至今,武臣封王只有一条路,是祖宗留下的铁律:收幽云十六州入版图者,王。
灭夏又如何?祖宗没打赢过这么远的仗,自然也没留下对应的赏格。祖宗没赢过的事,你赢了,反倒没处安放——上哪儿说理去。
而一想到幽云,赵佶就有点恶心。
你说没收回来吧,山前诸州确已划入大宋版图,摊开舆图看,是齐整的;你说收回来吧,山后几州至今扣在金人手里,迟迟不肯交割。当初为了这几座城,岁币加了,代税钱也付了,银子流水价淌出去,拢共买回半副山河。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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