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中舆论闹得沸沸扬扬:幽云既复,当封王。
封谁?童贯。
赵佶一想到这儿就腻烦。真刀真枪灭了国的林昭,此刻还在兴庆府城头喝西北风;花钱买城的人,倒要先封王——这王封的,自己真的是不情不愿。
哪像林昭。
赵佶又把那张纸条从镇纸底下拈了出来。这道六字军报,他没让归档,就压在案头,闲了便拿出来看一眼,像收藏家把玩新到手的重器。
兴庆府归您了。
小心肝,扑腾扑腾。
八十五年。
从仁宗宝元年间西贼僭号称帝算起,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仁宗朝三场大败,多少名臣宿将折在里头,也只能勉强守个不输;皇考神宗皇帝励精图治,元丰五路伐夏,号称会师灵州、直捣兴庆,结果折在永乐城,据说先帝临朝恸哭,为此郁郁数年,抱憾而崩;再到哲宗朝平夏城一役,才算勉强扳回些颜面。
五朝君王,八十五年,这场国战打打停停,把大宋的血放了一路。
如今,在朕手上,西夏灭国了。
赵佶靠进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通体舒泰。
正舒泰着,殿外脚步声轻响,一名内监匆匆入内,躬身施礼:
“官家,梁太尉有札子递到。”
“呈上来。”
赵佶只当又是请功问安的官样文章,漫不经心地展开。才扫了两行,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臣师成谨奏言:
西陲喜音,星夜至阙,臣谨率在内诸使,叩首称贺,恭惟皇帝陛下圣德格天,威灵遐畅。
伏睹兴庆府已下,贼巢一空。凡我王师所指,夏人无不披靡。伪主遁逃,宗庙社稷悉入版图,拓地数千里,版籍人民不可胜数。西夏肇乱百数十年,父祖四世凭陵中夏,今一旦底定,实赖陛下宵旰图治,运筹帷幄。庙谟先定,而后将士用命——此非诸将之功,实天授陛下之会也。臣忝列近司,获睹中兴之烈,喜极而涕,谨拜表称贺。
读罢这一段,赵佶长舒了一口气。
“天授”……呵呵。
其实梁师成这句“天授”,说的是“陛下赶上了一个好时机”,本是一句大大的老实话。
可这两个字飘进赵佶眼里,就全然是另一番景象了。
天授!可不就是天授么!朕崇道这么多年,起宫观、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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