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风自从当了清河军知军后,行事异常谨慎。
因为他知道自己谋略不如林昭,反应不如岳飞。作为清河军掌舵的人,不能是船上的短板。所以他跟自己约法三章:凡是军情,先疑一遍;凡是决定,想够三遍;凡是看着像机会的,先找陷阱在哪。
他管这个叫记账。账错一文,亏的是全军。
所以此刻,他盯着堂下那个传令兵,看了足足五息,才开口:
“你说你是绥德军的。怎么证明?”
传令兵愣住了。他跑了一路,马跑废了两匹,人跑脱了相,进门报完军情,嗓子还哑着,满心等一个答复,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句。
“谢知军,”他把腰牌解下来,双手递上,“小的要是没这块牌子,连灵州城门都进不来。”
谢长风接过来,翻看。铜牌,绥德军的字样,边缘磨得温润,不像新铸。
他心里承认,是稍微多虑了。
可转念又想:难道就不可能是截获的吗?敌军探马扮作信使混进城,历代兵书上都写着。
这句话到了嘴边,他咽回去了。
问出来,传令兵若再对答如流,自己倒显得没有常识、不够专业。谨慎这东西,得藏在肚子里使,露出来就成了多疑。
于是他把牌子递还,换了副温和些的脸色:
“你先下去吃点东西歇歇。我要与诸将商议。”
传令兵退下,谢长风叫亲兵去请铁山和鲁黑虎。如今灵州城里能商量的“诸将”,就这两位。
不一刻,两人进堂。谢长风把军报从头说了一遍:左厢神勇军司,会同统万城驻军,近四万,出夏州,向宥州去了。打的还是夏字旗。
堂里静了一会儿。
“谢将军,”铁山先开口,眉头拧着,“宥州离咱这儿三百多里。骑兵发兵,急行也要两三天;再加急脚递传令的工夫,大军到那儿,怎么也是五天后。还来得及吗?”
谢长风没答,先吩咐:“去,把那个传令兵叫回来。”
绥德军信使刚坐下,一碗热汤才端起来,听说知军又叫,赶紧把碗一放跑了进来:“谢知军!”
“你从绥德到这儿,跑了多久?”
“回知军,小的用了十个时辰,中途换了两回马。”
“宥州被围,为什么不向盐州、韦州求救,反倒三百里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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