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爷把林远和小孙送到住处门口。月光从槐树梢上漏下来,在青石板地上铺了一层碎银。秦大爷拿出两个布包,一包是晒干的山货——木耳、蘑菇、核桃,另一包就是那双布鞋。
“林师傅,村里没什么好东西,这些山货你带回去给工友们尝尝。这布鞋是秦母纳的,底子厚,冬天在车间里穿着暖和。庄稼人不兴空手送客。”
“秦大爷,这鞋您留着给老秦叔吧,他下地比我费鞋。”
“给你你就拿着。老秦有他闺女纳的,这个是你的。”秦大爷把布包往林远手里一塞,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年开春种麦子,你调的播种机一下地,我就让人给你捎信。这铁疙瘩要是再出毛病,还得请你来。”
林远接过布包,说一定来。小刘推着自行车站在旁边,说明天一早他去公社送。秦大爷摆了摆手,说林师傅小孙师傅天不亮就要赶路,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小刘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车轮在机耕道上碾出两道浅浅的辙印。林远和小孙回到队部那间仓库,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窗外脱粒机终于停了。秋虫的鸣叫从田野深处涌上来,水泵还在突突地响着,像是替这片土地说着不舍。林远把搪瓷缸子搁在铺盖卷旁边,吹灭煤油灯。明天回厂,年底考核还等着他。这趟支农修了机器、打了猎、收了山货,也把这山里的人情装了一兜。
天还没亮,秦大爷就蹲在队部门口等着了。旱烟袋叼在嘴里,烟锅在夜色里一明一灭,脚边的石板地上已经磕了一小堆烟灰。小孙拎着工具袋从屋里出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看见秦大爷蹲在那儿,愣了一下。
“秦大爷,您在这儿蹲了多久了?”
“没多久。”秦大爷站起来,把旱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火星溅在青石板上,“驴车套好了,送你们回公社。老李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林远拎着工具袋出来,把门带上。秦大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弯腰拎起林远放在台阶上的工具袋,往肩上一扛,转身往村口走。晨光还没从槐树梢上漏下来,秦家村的土路上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的公鸡开始打鸣,远处水泵还在突突地响。
村口老槐树下,驴车已经套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