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山道,“医理说尸象不像疫死,只能证明死因可疑,不能替他说亲眼见过下毒。十四日有人补押,只能证明十四日落过押,不能替他说十二日是谁放车。你把六桩捆成一捆,对方只要拆断最虚的一根,便能说余下全是同一套攀附。”
这正是鲁成石那场假证留下的险处。
满城已经有人等着把岳秉义叫作第二个买来的旧卒。话越完整,越像事先教过;结论越大,越容易从其中挑出一句他不可能亲见的话。
卫砚山问岳秉义:“你最早何时见到九人?”
“冬月十二,晚食梆以后。”
“为何记得日子?”
“那日我要托南返粮车送外孙的生辰结。麻绳落进尸血,我又重打了一枚。”
“当时营中已经报疫?”
“没有白幡,没有封棚,也没有石灰。到十四日天亮才有。”
“十四日你又看见什么?”
“九人还在原位。来人从头数到尾,说作覆验。午后有人在值房补押,我守过晾纸的炭火。”
卫砚山没有问补押的人是谁。
他只看向沈照檀:“这里头哪一句能在官卷里找到另一头?”
沈照檀原本想答临牒。
可十四日补押只能与岳的目击相互印证,仍解释不了十二日车如何进营。生辰结能说明老人为何记得日子,却只是他的私人锚点。尸象的医理异常又会把问题带向死因,立刻招来另一场更难的争执。
真正已经有官面另一头的,是疫报时间。
现存官抄明载冬月十四营中疫起,并称从疫亡者中择九人覆验。岳秉义能说的,不是九人死于毒杀,也不是谁伪造了疫案;他能说的是:冬月十二晚食后,九人已经由无籍车送入停棚。到十四日白幡挂起,位置一个未动。
若两边都说真话,九人便早于疫报两日出现。
若两边不能同时为真,官面就必须回答哪一个日子有误。
“只取这一端。”沈照檀道。
卫砚山问:“舍得?”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舍掉验状中的药象,舍掉沈怀章的补押,舍掉顾氏旧线与所有指向幕后之人的猜测;甚至暂时舍掉“谢家遭构陷”这个她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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