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岳秉义没有一味逃远。他借棺车遮身穿过林口,又任这队沿途可见的送葬人继续向前。追他的人若要在众目下动手,便得先等棺车过去;若退回暗处找,又会被白灯与哭声逼得不能久留。
“别再进林。”沈照檀道,“车停在官道,所有灯都点起来。只管大声喊义庄来接棺,再说林里有人受伤。”
扶车汉子没有问缘由,招呼同伴重新抬辕;妇人也把女儿牵到白灯下。三盏纸灯前后亮起,薄棺退出林口停在官道边,活人的脚步、车声与哭声一齐涌进林中。
断墙深处忽然响了一下,很轻,隔了片刻又是两下沉响——一轻,两重。沈照檀辨出旧号,提灯便往声音来处奔去。
荒寺后殿早已塌了半边,佛座只剩一截泥胎。岳秉义靠在断座背后,左手还握着短刀,刀尖抵住一块青砖。方才的三声,是他用刀柄敲出来的。
他的斗笠不见了,肩背被泥水浸透。右肋衣衫裂开一道口子,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他脚边横着一截绷紧的麻绳,绳另一头绕住断柱。地上留着一个摔倒的人形浅坑,血迹却向北墙外拖去。
至少有一人被他绊倒,也受了伤,但沈照檀没有循着血迹追,只对车夫道:“去叫大夫,再叫义庄的人来,多点灯。就说这里有伤者。”
车夫应声转身,沿来路飞奔而去。
她跪到岳秉义身侧,撕下披风内衬压住伤处。岳秉义本能地抬刀,认出她以后才慢慢松了力。
“别说话。”
“纸……”
“收讫还在长风手里。小川已经出了京,也一定会拿到那张纸。”
听见这一句,岳抵着青砖的短刀终于落下。
北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沈照檀握住刀柄,下一刻却见长风从缺口翻了进来。他袖口破了一块,手上却没有血。
“废窑没人。北边有两骑刚走,一匹马后蹄带血,我没追。”
“先救人。”
长风看见岳秉义肋下的伤,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他俯身接替沈照檀按住伤口,又摸了摸岳颈侧。
“刀口深。大夫多久能到?”
“已经去请。”
岳秉义却抬起左手,按住了沈照檀的袖口。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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