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已经使不出力,抓了两回才抓稳,随后将短刀翻转过来,用拇指推开刀柄末端一块不起眼的木塞。
一截系着半枚玉的旧绳从柄芯里露了出来。
玉色昏黄,只有半只麒麟。断口已经磨旧,细绳却是后来换过的,紧紧绕在柄芯里。这样藏着,纵然有人摸过他的衣襟,也只会以为他护的是刀。
岳秉义把玉压进她掌心。沈照檀认出那种剖开的形制,呼吸一滞:“谁给你的?”
岳秉义的嘴唇动了动,只挤出四个字:“不是一块。”
“什么不是一块?”
他没有再答。
按在她袖上的手慢慢滑了下去。断墙外,送棺人的白灯恰从树隙间经过。灯影在他脸上一晃,随即被风吹远。
长风的手停在岳秉义颈侧,过了许久才收回。沈照檀把那只缺了半截食指的手放回他身前。白日里,正是这只手在三页问纸末尾按下掌印,又指着官署收讫,叫录事把“随谢氏到署”改成“自行到署”。到死,他也没有成为谢家藏起来的一张嘴。
远处已经有人提灯奔来。义庄值夜人喊着伤者在哪里,车夫在后面催促大夫快些,荒寺四周一下亮了起来。
可岳秉义再没有睁眼。
* * *
回府时已近夜半。岳秉义的遗体暂由公义庄收殓,登记用的是他今日在官署亲口报过的真名,送棺的穷户、义庄值夜人、村医与谢府车夫都在见证栏落了名。沈照檀没有把他悄悄运回谢家,也没有让他的死变成一具无名尸。
长风把大理寺的收讫重新包好:“天亮前,我亲自送去西岭。”
“不改路,不加人,照原先约定送。”
“是。”
这张纸证明岳秉义以自己的姓名走进过官署,也证明那三页问答已经留下。他们杀掉了说话的人,却不能叫那三页纸跟着消失。
长风退下后,沈照檀打开听雪堂的黑木匣。谢无咎留下的半枚麒麟玉仍在旧棉上,她把岳秉义临终交来的那枚放在旁边,细细对过断口。
两枚留下的都是麒麟首与前足,后半身从腹侧断去,断口斜势也完全相同。它们并非能够合拢的一对,而是同一侧的两半。
当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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