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这个字从陆泽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唐婉被他箍在怀里,两个人在极地睡袋里贴得严丝合缝。灵泉水的药力正在起效,他的体温一点点回暖,胸膛的起伏也比刚才平稳多了。可他嘴里还在反复念叨这一个字。
"十七岁那年冬天……一个人去的边境,没人送。"
陆泽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息打在唐婉的耳根上,带着高烧才有的灼热。
"京城大院里那帮人都说,老陆家的种天生是块当兵的料,去吧去吧,吃点苦头磨磨性子。我妈站在大院门口,想追出来,被我爸一把拽回去了。"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唐婉的脑袋被按在他胸口,听得到他心脏一下一下跳的声响,有力但沉闷。
"到了西北才知道什么叫冷,不是手脚冻得没知觉那种冷,是……"
他停了一下,胡茬蹭过唐婉的额头,粗粝的触感让她头皮一麻。
"是晚上躺在行军床上,四面墙壁全是风声,睁开眼黑漆漆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唐婉没动,也没出声。
她能感觉到这男人此刻完全不清醒。高烧加上极度失温后的回暖期,人的意识会变得模糊,像喝醉了酒,嘴巴控制不住地往外倒真心话。
换成平时,打死陆泽他也不会说这些。
"头两年最难熬。新兵蛋子天天被老兵油子欺负,大半夜两点被踹下床跑十公里越野。地上全是冻硬的石头碴子,鞋底磨穿了就光着脚跑,跑不动就挨鞭子。"
陆泽的大拇指无意识地在唐婉后背上磨蹭,那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小心。
"后来打仗,在南边那片林子里,蹲了四十多天的猫耳洞。里面全是蛇和蚂蟥,水到腰,臭得人直反胃。旁边睡着的战友,头天晚上还跟我借烟抽,第二天早上叫他吃饭,翻过来一看,脸上爬满了虫。"
唐婉的鼻子发酸。
她上辈子是站在写字楼顶层看风景的人,商战里最狠不过倾家荡产。这些从这个男人嘴里云淡风轻冒出来的字眼,每一个都带着血。
"回来以后立了功,他们管我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