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望舒院安静下来。
鸡鸭鹅回了窝,豆豆趴在团子枕头边睡着了,青竹吹了灯,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屋里只剩沈长宁一个人。她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帐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慕容战今天来了。问她眼睛的事,说谢谢,说对不起。那眼神,亮得吓人。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愧疚,真的想补偿。但那又怎样?愧疚能当饭吃?补偿能抵得过三年?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不能心软。
她救他,不是为了让他感动,是为了自己。在这个古代,她没有根基,没有靠山。外祖父虽然疼她,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两个舅舅有心无力。父亲已经被姨母拿捏得死死的。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个王爷——她名义上的丈夫,团子的爹。
他活着,她才能活。他好了,她才能好。就这么简单。
沈长宁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开始冷静地盘算。慕容战现在对她有愧疚,有好感,有感激。这些情绪,都是可以利用的。她不需要他爱她,只需要他站在她这边。有他撑腰,她才能查母亲的事,才能扳倒姨母,才能把弟弟拉回来。至于感情……沈长宁冷笑一声。前世她二十八岁,前世什么没见过?爱情这种东西,太奢侈了。她不敢要,也不想要。
但戏还是要演的。
第二天一早,沈长宁破天荒地换了一身新衣裳。月白色的褙子,鹅黄的抹胸,头发梳了个简单的堕马髻,插了一支白玉簪。青竹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姐,你今天怎么……”沈长宁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好看?”青竹摇头如拨浪鼓:“好看!太好看了!”
沈长宁没说话,对着铜镜照了照。这张脸,确实好看。原主的底子就好,瘦下来之后,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她以前不打扮,是因为没必要。后院那个破地方,打扮给谁看?现在不一样了,她需要让慕容战看见她的好。
不是勾引,是策略。
上午,慕容战来了。他每天下午都来,但今天上午就来了,手里拎着两包点心,还有一盒宫里赏的胭脂。
沈长宁坐在廊檐下,看见他进来,没像往常那样头也不抬。她放下书,站起来,冲他微微笑了一下:“来了?”
慕容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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