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嬷嬷跪在大堂上,头发散乱,衣裳上沾满了牢房的稻草屑。她已经换下了沈府那身体面的衣裳,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囚衣,手腕上勒着粗糙的麻绳。她被带上来的时候,脚步踉跄,几乎是被两个狱卒架着拖进来的。但她脸上的表情出奇地平静,像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王大人一拍惊堂木:“钱氏,陆芸一案,你可知罪?”
钱嬷嬷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声音沙哑但很清楚:“老奴知罪。”
王大人让她交代罪行,钱嬷嬷没有犹豫,把自己如何下毒、陆芸如何指使、周姨娘如何幕后操控,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从陆婉的病,到陆芸嫁进沈府后的第二年,到陆芸让她在沈长宁和沈安的膳食里下药,到每年初陆芸给她的那二十两银子——从头到尾,每一件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她说完了,衙役把供词拿过来让她签字画押。钱嬷嬷拿起笔,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然后她放下笔,跪在那里,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十几年的担子。
影一站在大堂一侧,看着钱嬷嬷那张苍老的脸。她今年才五十出头,但看起来像六十多岁的人。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里,替别人干脏活,替别人背黑锅。她把自己的命卖了,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一辈子的良心不安。影一走过去,弯下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钱大壮已经平安回家了。”
钱嬷嬷猛地抬起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眼泪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如释重负。她没有问“真的吗”,没有问“你骗我吧”。她只是看着影一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跪在地上,对着大堂的方向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咚咚作响。她不知道在谢谁,谢王爷,谢影一,谢老天爷。反正有人替她把大壮保住了,她这条命,值了。
大理寺的人把她带下去的时候,她走到大堂门口,突然停下来,回过头,隔着那些衙役和狱卒,看着慕容战。
“王爷,老奴这辈子做了太多坏事,死有余辜。”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但大壮是无辜的。他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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