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了将近一年。
这一年里,他安分守己,没有给自己争过一兵一卒的指挥权,所有重大决策都尽量按照汤恩伯在任时的既定方针来办。
不是他没有想法,而是他太清楚汤恩伯的脾气——这个人的掌控欲强得惊人,哪怕人被关在南京,他的影子还罩在十三军的头顶上。
张雪中每做一件事都要在心里问自己一遍
如果汤恩伯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现在汤恩伯真的回来了。张雪中的嘴角带着一丝苦涩,跟着汤恩伯走出院子。
昨天一早,汤恩伯的吉普车刚停稳在军部门口,连口热水都没顾上喝,就急不可耐地下了一道命令
召集各师师长以上军官,今晚军部设宴。各师师长、师参谋长全部到齐,张雪中的名字不在名单上。
这顿饭张雪中是在自己吃的。
勤务兵给他端来一几碟小菜,他没有动筷子,就那么看着窗外出神。
他想起了多年前,他和汤恩伯在湖北搭班子的时候,汤恩伯拍着他的肩膀说
“雪中,跟着我干,亏待不了你”。
那时候的汤恩伯豪爽、讲义气、对手下人大方,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大家一起吃,有什么功劳也都是大家一起分。
现在的汤恩伯,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设宴请客,第二件事就是把代理了他一年军长职务的老部下晾在台上。
“张参谋长!”
汤恩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头也不回
“赶紧跟上!”
张雪中快走了几步,保持在三步距离的位置上。
“我去南京这一年,十三军的军纪散漫了不少。”
汤恩伯的目光扫过操场上正在列队的士兵队列,有几个士兵的绑腿打得松松垮垮,裤脚塞进军靴筒里露出半截皱巴巴的布头。
汤恩伯停了一下,下巴微微扬起,声音倒是不轻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冷意。
“我不在,你们就松了。从今天起,所有部队每日早起操练加一倍,军容风纪由张参谋长亲自抓,不合格的连队,连长直接撤职。”
张雪中应了一声“是”。
没有多说什么。他听出了汤恩伯话里的意思——军容风纪让他亲自抓,抓不好是张雪中的责任,撤了连长也是张雪中得罪人。
汤恩伯自己站在高处,做那个挥鞭子的人,鞭子抽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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