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转向八弟的奶嬷嬷:“事儿你们也都听到了,张医师只留了我一人。带着你家小主子回吧,让沈伯母安心。”
奶嬷嬷福了福身,领着小八退了出去。八弟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冲乌以灵喊了一声:“嫂嫂小心!”
乌以灵冲他笑了笑,挥挥手。
“托孤呢?”
身后传来张医师不耐烦的声音。
“还不进来干活!”
众人无言。
面对这样的张医师,连天子都只道一句:“张老是真性情!”
乌以灵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德馨园。
院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德馨园好像比她上次来的时候更冷了。
不是因为炭盆烧得不够旺——事实上,屋里的炭盆足足有四个,烧得通红,热气扑面。
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寒意。
白纱依旧缠满了任百川的身子,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比上次更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像一具风干了的人偶。
药炉在角落里咕嘟咕嘟地煮着,苦涩的药味弥漫了整个屋子,混着炭火的烟气,呛得人直想咳嗽。
“愣着干什么?”
张医师已经坐到了药案前,手里捏着一把小称,正在称药。“把那个罐子拿过来。”
乌以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角落里有一排陶罐,大大小小,有的封着蜡,有的盖着纱布。
她走过去,捧起最大的那个,沉甸甸的,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打开,倒进药炉里。”
她揭开盖子,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冲出来,熏得她眼睛一酸。
里面是一种黑褐色的糊状物,黏稠得像沼泽里的泥。
她用勺子一勺一勺地舀进药炉,每舀一勺,药炉里的颜色就深一分,气味也浓一分。
“慢点,别溅出来。这可是三年的存货,弄洒了点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乌以灵的手更稳了,他是真赔不起。
心中开始计较,这是什么药?给将军吃的?还是外敷的?
药倒完了,张医师又吩咐她去烧水、去剪纱布、去磨药粉。一样接一样,像赶驴拉磨,不让她有片刻停歇。
乌以灵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手上沾了药汁、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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