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景舟交好,常一同出入酒楼茶肆。但据属下查访,向伯庸私下与任荣与亦有往来,且往来之密,不亚于与任景舟。”
乌以灵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与任荣与亦有往来。
任荣与是她婆母柳氏的丈夫,待周氏大不如前。向伯庸一边跟任景舟称兄道弟,一边跟这位并不亲厚的姑父暗中来往。
这算什么?脚踏两条船?还是另有所图?
“还有,”如月补充道,“向伯庸这两年陆续收购了几家粮铺,位置都在城外官道沿线。恰好是户部运粮的必经之路。”
乌以灵放下纸笺,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
收购粮铺。
官道沿线。
户部运粮。
这些词连在一起,拼出来的图景让人不寒而栗。
“继续查。”乌以灵说,“查他跟户部的人有没有往来,查他名下那些商号的账目,能查多少查多少。”
如月应了,转身出去。
似云端着茶进来,看见乌以灵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主子,您没事吧?”
“没事。”乌以灵接过茶,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可她的心是凉的。
她想起向伯庸在回廊上投来的那个眼神,想起他说的那句“广禅寺”,想起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个人,不简单。
与此同时,清心斋。
任景舟把桌上的茶碗扫到了地上。
“谁传的?!谁传的?!”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小厮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郎、郎君,外头都在传,查不到源头……”
“查不到?!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任景舟一脚踹翻了凳子。凳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墙上,断了一条腿。
他不能生。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最深处的耻辱。他以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可现在,外头竟然在传任家孙辈后继无人!
——这不是在说他,还能是说谁?
是谁走漏了风声?
任平江?不可能,那个病秧子整天窝在院子里,连门都不出。
乌以灵?更不可能,她要是知道了,早就闹翻了。
那是谁?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向伯庸。
不,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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