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伯庸是他的唯一的兄弟,是他的盟友,他们一起喝酒,一起谋划,一起——
任景舟忽然停住了。
一起谋划什么?
他想起向伯庸跟他说过的话:“含章兄,你有没有想过,任家如今最大的问题不是外敌,是内患?你父亲那个位置,任家的一切迟早是你的。抛开两房不谈,你下面还有一个弟弟——虽然是填房生的,可到底姓任。”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番话里藏着的东西,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
德馨园。
任平江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本书,可他的目光不在书上。
孙况站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郎君,流言已经放出去了。城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嗯。”任平江应了一声,翻过一页书。
“还有,”孙况继续说,“户部那边,任侍郎的考评下来了。陛下不满意,说是要降职处分。具体降多少,还没定,但风声已经传出来了。”
任平江终于抬起头。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继续。”他说。
“向伯庸那边,最近跟任景舟走得很近。两人约了好几次,都是在酒楼包间里,谈了什么不知道。不过——”孙况顿了顿,“向伯庸的妹妹向稚芸,最近往德馨园跑得很勤。”
任平江的眉头动了一下:“德馨园?”
“是。说是去给张医师送药材,顺便探望小将军。”孙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可她每次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像去探病,倒像是去——”
他没说完,任平江已经明白了。
“她想攀小叔父?”任平江的声音很淡,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看样子是。”
任平江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像冬天的阳光,看着亮,其实冷。
“随她去。”他说,“小叔父那个人,不是她能攀得上的。”
孙况应了,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