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您别逼我。”
“我不是逼您。我是求您。您不说,会死很多人。您说了,也许能救几个人。”
崔德茂沉默了很久。他坐下来,手撑着额头。
“任家小女儿被拐,是皇后娘娘的主意。柳氏找人做的。把孩子卖到孙家,是为了让任家投鼠忌器。任百川在边关打仗,任家要是闹事,皇后就把孩子的事捅出来,说任家治家不严,女儿被人拐走,丢朝廷的脸。”
乌以灵的手在发抖,“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任百川手里有兵。皇后怕他。”
乌以灵站起来,走了。走出崔家,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银白色的,照在青石板上。她走在巷子里,步子很轻。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崔德茂的话——“皇后怕他。”怕任百川,怕他手里的兵,怕他不听话。所以握着他的妹妹,握了十几年。
她回到侯府,没有回留春半,去了德馨园。任百川还没有睡,靠在床上,手里拿着盈盈那个布娃娃。
“叔父。”
“乌丫头,这么晚了,有事?”
“叔父,当年盈盈被拐,您知道是谁做的吗?”
任百川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手里的布娃娃,看了很久。
“知道。”
乌以灵的呼吸一窒。“您知道?”
“知道。可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会死很多人。”任百川的声音很低,“乌丫头,有些事,不是知道了就能说的。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乌以灵的眼泪掉了下来,“叔父,您忍了十几年?”
“不忍怎么办?我死了,谁护着任家?谁护着盈盈?”任百川看着她,“乌丫头,你回去吧。这件事,别查了。”
乌以灵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张瘦削的脸。她知道他说的对。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可她不查,心里那根刺就拔不出来。
她转过身,走了。
回到留春半,她没有点灯。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圆亮,照得见院子里那棵海棠树。花苞又大了一些,红红的,像要裂开。她看着那些花苞,看了很久。
“快开了。”她轻声说。
风吹过来,花苞晃了晃。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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