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可她不想再查了。查了,只会更疼。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任百川的话——“有些事,不是知道了就能说的。”她知道了,可她说不出。说了,任家就散了。她不能让任家散。不是因为她在乎任家,是因为任景和在。任家在,他就在。任家散了,他就没根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的白灰剥落了一块,露出里面的黄泥。她看着那块黄泥,看了很久。
“六郎,”她轻声说,“你快回来。”
没有人回答。
第二天,府里出了事。
向稚芸不见了。秦氏找了一上午,没找到。柳氏让全府找,也没找到。后来门房说,天没亮的时候,看见一个人从后门出去了,穿着银红色的褙子,像是向表姑娘。
向稚芸走了。没有留信,没有带包袱,只带了一把剪刀。
秦氏坐在花满园的廊下,哭得浑身发抖。柳氏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柳妹妹,稚芸会不会出事?”
“不会。她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秦氏抬起头,看着柳氏。“柳妹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柳氏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了。
乌以灵站在留春半的窗前,看着远处的天。天很蓝,蓝得刺眼。她不知道向稚芸去了哪里,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府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人带着秘密走了,有些人带着秘密死了,有些人带着秘密活着。
她低下头,看着那棵小海棠。花苞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一点点粉白色。
“开了。”她轻声说。
风吹过来,花苞晃了晃。像是在告诉她——
是的,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