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以灵从墙根下的缺口钻进去,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磨盘上。
磨盘落了厚厚一层灰,边缘被风蚀得发白,石缝里嵌着干枯的草籽。她在磨盘旁边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把包袱抱在怀里。
四周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风穿过树梢的声响细而薄,像一根正在被慢慢抽紧的线。
她蹲在那里,等着,像在等一个已经算好的时辰自己走过来。
火把的光是在半夜出现的。隔着树林,隔着半里地,隔着几道矮墙,那光是暗橘色的,在夜色里忽明忽灭,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旧灯。
乌以灵没有移动,只是蹲在原地,把那把空刀鞘握在手里,指腹沿着鞘口那道划痕慢慢摩挲,让那道细长的触感替她数着时间。
火光在树林边缘停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往前移。然后它折返了,消失在树影后面。
天亮之后,乌以灵从磨坊出来,沿着屋后的矮坡绕了半圈,回到许婶的院子。
院门开着,许婶蹲在门口,正在择一把被霜冻过的菜叶。
她抬头看了乌以灵一眼,把择好的菜叶放进脚边的篮子里。
“人已经走了。他们在村子里转了一圈,问了几户人家。问的和你描述的一样——一个不记得自己名字的女人。”
“他们走了多远?还会回来吗?”
“不会回来。可他们会告诉下一个该告诉的人。你在这待不了太久,最多再住两晚。”
许婶把篮子拎起来,站起来,“收拾一下,明早我送你去另一个地方。山里,只有猎户走的路。”
乌以灵站在灶间门口,没有走进门去。
她忽然想问一个问题——她是谁,他们为什么追她,她以前做过什么。
可她张了张嘴,那些问题在喉咙里绕了一圈,又落回了原处。
换了个说法:“那座废磨坊,还有没有别的人用过?”
“以前有。后来没了。”
许婶顿了顿,像在翻一道旧账本上的折痕,“你住的那间屋子不是空的。是你来之前,住过另一个人。”
乌以灵没有追问。她接过那只装满菜叶的篮子,走进灶间。
那夜风很大,院墙外那棵老柿树的枝丫被吹得吱嘎作响,像一把被反复拉动的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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