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说过,这座岛是用来换人的。那换走的人,都去了哪里?”
“换成别的身份,送到别的岛上。”
“那她们原来的身份呢?”
“被抹掉了。”
海风停了片刻,又继续吹起来。她伸手按了一下自己腕间那道旧痕,忽然觉得自己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离——药引、身份、记忆、姓氏,每一项都在被这座岛缓慢地收走。
傍晚的时候,她回到偏屋,阿禾不在,只有矮个子坐在灶间门槛上,正在用一片粗布擦拭一只粗陶碗。
碗沿有一道旧缺口,和她之前被收走的那只很像。
她擦得很仔细,把那只碗放在灶台上,像在替一个还没有等到的东西预留一个位置。
“那只碗,是从哪里来的?”
“杂物间翻出来的。以前的人留下的。”她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以后你用这只碗吃饭。别的碗都是公用的。”
她坐在灶台边,看着那只碗。她把它端起来,碗沿那道缺口贴合着她拇指的弧度,不像是巧合。
当天夜里,她躺在偏屋的床上,没有合眼。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一股极淡的气味——不是海腥,也不是草药,更像是干薄荷和旧铁器的混合物。她侧过头,借着月光看向窗台。
窗台上没有碗,只有一片被压平的薄荷叶,边角已经干了。她把那片薄荷叶翻过来,背面用指甲压了一道极细的弧线,弧度不完整,像是一个字的上半部分。她握着那片薄荷叶,没有去辨认那个字的完整形状。
她只是感觉那道弧线的收尾处微微加深,像是写下它的人,在最后一笔时停了一下才收手。
第二天,她下地走动的时间比前一天更长了一些。她走到潮音洞入口附近时,看见阿禾正蹲在洞口外一块石头上,像在等她走完这段距离,好替她把那扇门虚掩着。她注意到阿禾的衣领内侧露出半截细绳,像是戴着什么。
“你脖子上系的是什么?”
“一根旧绳。”她伸手摸了摸领口内侧,“我娘留下的。我小时候她给我系上的,说戴着它就不会走丢。”
她的目光在阿禾颈侧那道细绳上停了一瞬,没有继续追问。“那你戴了多久了?”
“记不清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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