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这位新县令不只见了县丞、主簿、县尉和这些不入流的小官,他还把吏员也都见了一遍。
大景朝的官制在这里和后世不同——县衙里除了县丞、主簿、县尉和许砚舟这个七品县令是有品级的正官,其余什么巡检、驿丞、税课大使、河伯所官,包括医官、阴阳训术,都算“未入流”。
也就是说他们虽然在衙门里当差办事,却连正式的编制都没有,许砚舟作为一县主官,看谁不顺眼,一句话就能换人。
所以这些人对许砚舟的畏惧,比县丞、主簿还要大上许多。
更让他们坐不住的是,许砚舟把衙门里所有吏员也挨个见了。
上到六房书吏,下到看管仓库的攒典,一个都没落下。
四十几个人,他见了一整天,从早到晚,一个一个地叫进二堂说话。
结果第二天,整个衙门都在传一件事——新来的县太爷,只听了一遍,就把四十多个吏员的名字全记住了。
是全部都能对上号。
连后厨管柴火的姓赵、门房看更的姓钱、马棚里铡草料的姓孙,他都能挨个叫出来。
传话的人说得绘声绘色,说县太爷昨儿叫过一遍的名字,今日在院子里碰见,竟能随口叫出“张书办”“刘攒典”,把那几个小吏吓得差点当场跪下。
公延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耳房里批阅公文,笔尖顿了一下,转头问身旁的文书:“你说大人全记住了?”
文书点头:“是,大人,全记住了。一个没差。”
公延冬把笔放下,啧了一声。
他在舒兰当了四年县丞,连六房书吏的名字都记不齐,这位新县令只花了一天就全记住了——果然这就是能中探花的脑子和普通人的区别吗?
他心里默默把许砚舟的评估又往上提了一档。
许砚舟这么做自然是有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