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可听过桑鹅?”
“桑鹅一两十金,自然听过。”孟霖贺想了想,眉峰微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桑鹅乃是难得之物,只长在某些老桑林深处,附桑根而生,形如鹅脂,色如琥珀。其味极鲜,传闻只需薄薄一片,便能让整锅羹汤鲜如春江。
只是这东西娇贵又稀少,每到时节便有人冒险入林寻找,往往有价无市。
京中贵人宴客,若有一道桑鹅入馔,那是极大的体面。
祁圣智压低声音:“大人有所不知,姑苏谷家竟培育出了桑鹅,且品相比野林中采来的更胜一筹。前些日子,姑苏那边已有消息流出,说谷家今春的桑鹅已悄悄入市,买主皆是江南有头有脸的人家。”
“竟有此事?”孟霖贺原本半靠在榻上,闻言一下坐直了身子。
桑鹅若能人工培育,那便不是一两十金的事了,那是握住了豪门贵族的味蕾,甚至能在贡品上作文章。
他脑中已飞快转开——若谷家真握有此物,许砚舟的身价,便不能只按七品县令来算了。
谷家不需要许砚舟的官位,许砚舟却能借谷家的商路与银钱,走一条极稳的路。
此子,果然不能小看。
——
姑苏,谷家。
谷家大宅里,谷呈远正对着一摞账本发呆。
他虽读过几年书,看账却也只算半通。近来账上多了一项“桑鹅”的收支,数目大得他手都发颤。
他越看越觉得离谱,翻到底页,终于忍不住抬头对谷老爷道:“想不到妹夫的办法竟是真的,上月光这桑鹅一项的收益,竟赶上了以往全年!”
谷老爷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开浮沫。他面上波澜不兴,心里却早翻过了好几重浪。
这培育桑鹅的法子,正是许砚舟交到他手里的。
当初他只是半信半疑,毕竟桑鹅此物何等金贵,若真能人工培育,哪里轮得到谷家?
可许砚舟写得极细——土壤、温湿、菌种、配比、林下遮阴,条条有理,不似空谈。
谷老爷派了经验最老道的农户照法试验,头几月毫无动静,到了今春,竟真的成了片。
“还是音儿的眼光好。”
谷老爷呷了口茶,眼睛从账本上扫过,又睨了长子一眼,“不似你们,只会守着那几间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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