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敢抬头仰视半分。
晏姬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快步上前,抬手轻轻扶住李修躁动的手臂,柔声劝慰:
“君上息怒。”
李修胸膛剧烈起伏,怒火难平,咬牙切齿:
“寡人即位以来,步步隐忍、处处迁就!”
“这群老不死的,执掌朝政、把持宗室、垄断文议,权倾朝野!”
“如今竟还要私叩华清宫,求见远祖?”
“他们想要干什么?”
“你告诉我,他们想要干什么?”
李修猛然转头,目光凌厉如刀,死死盯住地上瑟瑟发抖的寺人,厉声下令:
“传寡人口谕!召旅贲氏李谦!”
“命他即刻亲率旅贲甲士,前往华清宫门,将那三个老不死的控制起来。”
“还有他们府中的亲眷、子弟,全都给我控制起来。”
旅贲氏是统领旅贲卫的统领,相当于秦时的卫尉。
李谦算是为数不多,李修能够信任的宗室旁支子弟。
晏姬闻言脸色骤变,连忙死死按住他的手腕,敛去柔态,正色急谏:
“君上不可!”
“太宰掌朝政、总百官,宗伯掌宗室、定礼法,祭酒掌文道、领士林。”
“此三人乃是桐安朝堂、宗室、文苑的三根支柱,名望播于淮上。”
“君上若无确凿谋逆的实证,贸然动用护卫甲士拘禁三公、拘系其亲族,便是擅害重臣、自毁朝纲!”
“届时朝野震动,宗室离心,桐安必将大乱。”
“君上本就得位不稳,根基尚浅。”
“此举只会授列国与宗室以口实,彻底丧失朝野人心。”
“岂不是正中那三人的下怀!”
抓这三个人容易,控制这三个人在桐安的家人也容易。
哪怕是杀了他们,也很简单。
可之后呢?
各地手握兵权的卿大夫,还有那些手握兵权的宗室子弟。
特别是那些本就认为李修得位不正,心怀异心的宗室子弟。
一旦给了他们能够名正言顺起兵的名义,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兴兵作乱。
在如今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小宗取代大宗的事情并不罕见。
最出名的例子便是晋国的曲沃代翼。
晋国到现在还在宗室内部各种打的头破血流的呢。
李修本就得位不正,对那个位置有想法的宗室子弟可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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