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真这么说?”
孙嬷嬷坐在窗下,绣绷搁在膝头,绷面上一朵石榴花只绣到半边。
李嬷嬷立在帘外,身上还沾着巷子里的薄尘。
“原话。她说,加入行会便是帮凶。”
屋里两个年轻嬷嬷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出声。
孙嬷嬷把针从红线里穿过,针尖入布,出布,半朵花多了一点颜色。
“还说了什么?”
李嬷嬷道:“她把赵奶娘,钱嬷嬷,刘嬷嬷的事都拿出来说。说咱们卖的是嬷嬷,不管孩子安全。”
孙嬷嬷手上不停。
“她倒会挑刺。”
“孙姐姐,这丫头不好拉拢。”
李嬷嬷往前半步。
“我看她不是装清高。她是真不肯把账交出来,也不肯把孩子交给咱们的人。”
孙嬷嬷没有抬头。
“食盒呢?”
“被她留下了。”
旁边年轻嬷嬷脱口道:“她都拒了,还收点心?”
李嬷嬷气得看她。
“她说送到门上的东西签了册,验了样,便归她院里处置。”
孙嬷嬷终于笑了一声。
“有意思。爱占小便宜,却不肯吃大亏。”
李嬷嬷脸色仍难看。
“孙姐姐,你还笑得出来?她今日当着方掌柜,周管事,还有几个孩子的面给我没脸。若任她这样下去,往后哪家还肯给荐银?”
孙嬷嬷把绣针插在绷边,伸手取过茶盏。
茶面已经凉透,她尝了一口,又放下。
“急什么?”
“她如今五家护着,江家刚分了房,月王府又把小世子送去她院里。再等,她根基更稳。”
“根基?”
孙嬷嬷望着绣绷上的石榴。
“一个小院,七八张软垫,几本册子,便叫根基?”
李嬷嬷低声道:“可五家孩子都认她。”
“孩子认人,最容易。今日认她,明日也能认别人。”
孙嬷嬷把银簪从发间取下,簪尖压住绣绷边角。
“难的是大人认。大人认的是什么?门第,师承,名声,规矩。”
李嬷嬷道:“她有顾府,沈府,傅府,江家,月王府替她说话。”
“替她说话,不等于替她担祸。”
孙嬷嬷指了指桌上一摞帖子。
“这些府上哪个没有孩子?哪个不想请她?可你看她收不收得过来。孩子一多,人手便乱。人手一乱,册子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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