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松地挂在身上,风从街口吹来,把衣摆吹得贴到膝上,她比在孙宅门前矮了许多,连背也像被那只灰布包压弯。
路边有个孩子拿着半块糖糕,吃得满手都是糖渣,孩子娘一把将他拉回去,急得糖糕都掉到地上。
“离远点,别让她瞧你。”
孩子不懂,低头要捡糖糕,母亲拍了他的手。
“脏了,不能吃,白姨学堂都教过。”
孙嬷嬷听见白姨两个字,手里灰布包的布边被她攥出皱褶,她偏头去看那孩子,孩子被母亲抱起,只露出一只沾糖的小手,正往母亲肩上蹭。
“看什么?”
官差挡了一下。
孙嬷嬷收回视线。
“孩子手脏。”
茶摊上有人嗤笑。
“你还会管孩子手脏?你管的是饭碗吧。”
卖针线的婆子从摊后探头,嘴里叼着线头,说话含混。
“我家从前也请过孙氏行会的人,开口就是哭了别抱,抱了娇气,害我孙子哭到抽气,后来他娘亲自抱,反倒好了。”
“那你早不说。”
“我哪敢说?那些嬷嬷会去别府里嚼舌根,说咱家没规矩。”
议论声从两边挤过来,孙嬷嬷耳边却先听见布鞋底擦过青石的声音,鞋子旧,后跟磨薄,每走一步都不稳,她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有牢中灰尘,怎么也拍不干净。
从前她出门,丫鬟会先铺脚踏,会有人替她撑伞,银簪压住白发,佛珠在腕上慢慢转,谁见了都喊一声孙嬷嬷。
现在没人喊。
一个卖菜汉子把菜筐往旁边挪,筐底漏了几片菜叶,正落在她脚边,他忙用脚把菜叶扫回去,像怕沾了她的鞋。
“差爷,她还回京吗?”
老刘跟在后头,展开文书,风把纸掀起来糊到他脸上,他扯下来时险些撕破,气得把文书按在胸口念。
“孙氏谋害幼童,串联散谣,查封行会,逐出京城,未经府衙准许,不得入京,不得荐人,不得授徒,不得以照护幼童之名收银。”
“好!”
有人喊了一声,紧接着又有人把手里的瓜子壳丢过来,瓜子壳没丢中人,落在官差靴边,官差回头瞪。
“谁扔的?官道上不许乱丢。”
人群缩了缩,卖豆腐的妇人小声嘀咕。
“这也学宋姑娘。”
老刘听见,脸上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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