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年吃了八样糕,三种鱼,四碗甜汤,还去看了灯,还听祖父讲了半段旧案,半段是因为我娘把我拎走了!”
沈知鹤一进门,话像豆子倒进盘里,噼里啪啦停不住。
顾承安把木牌往他面前一挡。
“洗手。”
“我洗,我边洗边讲。”
“不许。”
沈知鹤把手伸进铜盆,嘴巴闭了两息,又憋不住。
“我能不能讲洗手歌?”
“可。”
“吃饭前,先洗手,过年后,也洗手。”
江瑞珩抱着红包匣子进来,听到这一句,脚步停了停。
“后半句不合原词。”
“瑞珩,你怎么开学第一日就挑我?”
“错就改。”
傅烈从门外冲进来,整个人黑了一圈,脸上还沾着校场的灰。
“白姨,我回来了!”
顾承安木牌横过去。
“停。”
傅烈刹住脚,差点撞到门线。
“我没越。”
“鞋。”
傅烈低头。
“鞋怎么了?”
“泥。”
“傅府校场的泥,干净。”
“泥没有府别。”
青杏端着水盆过来。
“傅小公子,先擦鞋。”
傅烈蹲下擦鞋,嘴上还不肯闲。
“我过年跑了校场三十圈,我娘说我黑了像炭,我爹派人送信夸我站得比年前稳。”
沈知鹤立刻接。
“你爹信里有没有说你牙缺一角?”
傅烈抬头。
“你别提牙。”
“我偏提。”
顾承安看两人。
“声。”
两人一起闭嘴。
宋予白坐在案后,手里捧着热茶,看着这一门口的热闹,茶都没来得及喝。
“一个一个进,先登记。”
沈知鹤举手。
“我先汇报。”
“不必,你已经汇报了一半。”
“还有一半呢。”
“留到午饭。”
江瑞珩走到案前,把一个小匣子放下。
“小姨母,我过年收了三十两压岁钱,帮我存到学堂账上。”
宋予白看着那匣子。
“你几岁?”
“六岁。”
“六岁就开始存钱?”
江瑞珩认真纠正。
“不是开始,去年已有私账。”
江渡跟在后面进门,刚洗完手,听见这句就扶额。
“瑞珩,你能不能在外头给二叔留点脸?”
“二叔去年借我三两,未还。”
江渡立刻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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