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后,车队抵达了二道白河。
长白山的夏天与长沙全然不同,风吹过来都带着松脂和雪水的味道,干爽得教人浑身舒坦。
镇上近些年越来越热闹,七八月份正是旅游旺季,很多年轻人往这里扎。
齐砚把车窗降下来,胳膊搭在窗框上,凉风灌进来,他眯了眯眼,露出舒坦的神色。
到京城的时候,就把黎簇三人送了回去。
苏万和杨好倒是乖,老老实实拎着行李下了车。
黎簇死活要跟着来,齐砚踹了他两脚,才老实。
胖子在边上啧了一声,说他对小孩下手忒重。
“惯的他。”齐砚说。
吳邪叼着根没点的烟,十分认同:“棍棒底下出孝子。”
黑瞎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听到这话,说道:“你是个会定位的。”
吳邪目光在扫过他嘴角的淤青,冷笑:“活该。”
黑瞎子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疼得嘶了口气,“这是男人的勋章,懂么?”
解雨臣在山脚下租了个农家乐作为临时总部,因为人实在太多,伙计们都在附近的宾馆散落,晚上光烤全羊就吃了五十来只。
院子里搭了个棚子,白炽灯吊在横梁上,胖子又招呼农家乐老板搬来两箱啤酒。
解雨臣挨着齐砚坐下,这次说什么也不让他再多喝了。
白天挺凉快,到了晚上就冷下来了,山里的寒气直往身体里渗,齐砚坐在椅子上拢着火机点烟。
听着几人的笑闹声,望向夜色中模糊的雪山轮廓,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被山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思绪也跟着飘远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爬上的雪山,全靠意念支撑着他往前。
山下人太多,他只有一个人,一双眼睛,不可能从围剿中逃出去,雪山深处是一线生机。
天寒地冻,他只穿着单薄的衣服还有一件从猎户家顺来的大袄。
也幸好是冷,血液流的慢,凝得快,他把布料撕成条,将全身的伤口死死扎紧,否则在雪地里,鲜红的血液就是敌人的路标。
浑身上下已经没有知觉了,他倒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出的白雾被风瞬间吹散。
真的要冻死在这里吗?
齐砚闭了闭眼,睫毛上结了一层霜,他可是算无遗策的小八爷,从来不会算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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