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守拙把伞撑高。
“这就是小潮?”
“嗯。”
“看着也不大。”
第一滴水砸在伞上。
轰!
砸落的力量被层层引向伞沿,整滴海水也在那里散成一圈清凉水雾。周守拙握伞的手纹丝不动,只是他第一次用,不知道该往伞心站些,胡须被伞沿荡开的雾气沾湿了少许。
陆沉仍站在伞下,连头发都没乱。
周守拙抹了把脸。
“你是不是早知道?”
“知道什么?”
“这水落下来,倒是挺会唬人。”
“卖伞的小姑娘提醒过。”
“她只说抓紧。”
“你没抓紧?”
周守拙把伞柄往他怀里一塞。
“你来。我头一回来,还得腾只手看热闹。”
“刚才谁说不大?”
“岁数大了,改口快些很正常。”
陆沉接过伞,顺手往两人中间挪了半步。第二滴海水落下时,淡蓝阵纹再次沿着伞骨游开,伞面轻轻一荡,便将水珠完整卸成了环绕伞沿的薄雾。
周守拙盯着那只手。
“你小时候若有这本事,松风门的屋顶也不会漏那么多年。”
“我小时候若有这本事,几位长老未必敢让我进门。”
“也是。师父当年见只一阶妖兽都要先关山门。”
“他后来不是出去了吗?”
“因为你先冲出去了。”
“那次我不出去,妖兽会撞坏米仓。”
“所以师父回来骂了你半夜,说你眼里只有米。”
“他自己也饿着。”
两个人说着那些已经很远的小事,沿着长街往城南走。
小潮把整座天悬城洗成了淡蓝色。
孩子在雾里跑,商贩在屋檐下继续讨价还价,修士驾着飞剑低空掠过,背后还坐着抱菜篮的妻子。世界高得不可思议,却仍旧贴着地面。
周守拙这才觉得,自己来晚了很多年。
他没能看见陆沉一个人飞升到这片天地时是什么样子,也没能看见他用怎样的方式,把方才城门那人记忆里的太玄界,变成眼前这个孩子能追着水鱼跑的地方。
可他总算来了。
这就很好。
望海台建在城南尽头,一半伸出城墙,悬在茫茫云海上。小潮刚过,满城高塔浮在水雾里,影影绰绰,像一支在天空停泊的船队。
台上早已挤满了人。
卖烤鱼的,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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