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一地颓势,安抚流民、规整商路、修筑城郭,把一处昔日荒僻小县打理得这般井井有条?
心中万千疑问盘旋,她却不曾当众表露半分,只安静跟在苏瑾身侧。
几人草草用过晚饭,各自回房歇息。
苏瑾和衣躺在床上,辗转许久,毫无睡意。
窗外街巷的人声缓缓淡去,屋内只剩一盏油灯摇曳,映得他眉宇间满是沉郁。
他心底反复翻涌着今日所见——
起初在城郊遇见那老农,张口便是“一亩二十五石”,他第一反应是刘大富安排的戏码。
可一路走到城门,再穿行整条主街,眼前种种绝非临时作秀能造出来的。
士卒各司其职,对贫苦流民体恤宽和,对往来商人明码收税。
入城之后满目繁华,百姓脸上不见愁苦。
客栈掌柜说起县令时发自内心的感激,大堂里各地客商交口称赞营商安稳。
这些人总不可能全被刘大富提前收买。
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那些巡街甲兵。
步伐统一,军纪森然,甲胄齐整,气息沉稳。
他走遍大江南北,见过边关精锐、州府营兵,却从未见过一支县城私兵能有这般风貌。
纪律、体态、气息,甚至比部分州府正规驻军还要过硬。
私兵是真的。
城墙是真的。
商旅云集、流民投奔、百姓安居,更是实打实的繁华。
可两年前的刘大富,慵懒怠政、嗜酒贪财、敷衍吏治,是卷宗上白纸黑字的劣迹。
一个贪腐庸官,一夜之间洗心革面?
若只是清廉自守、勉力守土,倒也罢了。
可刘大富做的,根本不是一个七品县令该做的事。
改良粮种、拓建城池、整肃商贸、安置流民、自建税规、自练强军。
他是在经营一方疆土。
苏瑾翻身坐起,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
晚风带着城内特有的烟火暖意扑面而来,远处传来几声巡街甲兵整齐的踏步声,沉稳有序。
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低声自语:
“若一切都是作秀——秀得了一时称颂,秀不了满城繁盛。”
若粮食是真高产,流民安置是真,修路筑城是真,民心拥护是真。
那他私兵逾制、私设税目,又是为何?
图名?
万民称颂早已到手,何须再冒谋逆之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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