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张金鹏,所有人都带过来。”
十分钟后,十三个人蹲在空地上,排成一排。蹲姿很标准——双手抱头,腰背挺直,眼睛看着地面。
如果有人路过,会以为这是在军训。
区别是这些人的脸上、身上、胳膊上、腿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鼻青脸肿是最轻的,断胳膊断腿的也不在少数。
有一个抱着脑袋蹲在那里,手指缝里还在往外渗血;有一个胳膊上缠着临时用衣服撕成的绷带,血已经把布料浸透了;还有一个小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着,一看就是骨头断了。
但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陆天站在他们面前,手里端着茶杯,从左到右走了一遍,又从右到左走了一遍。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每一声都像踩在这些人的心脏上。
“我问你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偷电动车的小贼第一个开口,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怕晚一秒就会挨揍:“大哥,我是来偷电动车的!我在三号楼偷了三辆,一辆卖了八百,一辆卖了六百,还有一辆还在车库里没来得及出手!”
翻墙的小贼抢着说:“大哥,我跟他是搭档,专门入室盗窃。上周四三号楼一零二室是我们干的,金项链一条、金戒指两个、手机一部。前天晚上一零三室也是我们,从窗户翻进去的,被业主发现了,我们就跑了。”
光头刘趴在地上,声音含混不清:“我……我是闸北收赃的,他们偷的东西都是我收的。电动车的电池拆了卖,车架当废铁。金项链和金戒指化了重新打,手机翻新后当二手卖。”
五个赌徒也不甘落后。
“我们就是在这赌博,每次几十到几百不等。”
“消防通道那地方隐蔽,没人管,我们就一直在那赌。”
“大哥我们真的没偷东西,就是赌了点小钱,求求你别打我们……”
陆天听完了,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便接通,陆天一笑:“萧警官,你好!”
那头微微沉默,接着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
“陆天?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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