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挤满了人。
保安队这边,张金鹏、小刘、大赵,还有老郑和其他几个年轻的保安。老郑那天穿着一身崭新的制服,腰板挺得笔直,胸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那双穿了二十年保安靴的老脚踩在地上,稳得像两根柱子。
“小天,我干保安二十三年,在幸福里就干了八年。”老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这八年,没人把我当人看。你是第一个给我们争脸的人。这次的事,算我一个。”
小刀那边,他带来了汽修厂的几个学徒,还有几个跟着他混的小兄弟。但更多的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招来的十几个不良少年,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耳朵上挂着亮晶晶的耳钉,嘴里叼着烟,歪着脑袋,站没站相。但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年轻人才有的、不怕死的莽撞。
“天哥,刀哥说你是真大哥,我们就跟你干!”一个黄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腰板挺了起来。
“对!干他丫的!”另一个绿毛跟着喊。
小刀一巴掌拍在绿毛后脑勺上:“喊什么喊,听天哥安排。”
绿毛捂着后脑勺,嘿嘿一笑,不喊了,但眼睛更亮了。
所有人站在一起。
二十三个。
二十三个,对两百多个。
张金鹏看着白板上自己写的“作战指挥室”四个字,忽然觉得有些讽刺。二十三个人,叫什么作战指挥室?叫“敢死队”还差不多。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两根,一根递给小刀,一根叼在自己嘴里。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打着,火苗蹿起来,点燃了烟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散开。
“天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到,“对面两百多号人,咱们二十三个。”
他顿了顿,把那口烟在肺里过了一遍,又吐了出来。
“十倍。整整十倍。而且咱们这边——老郑今年四十六,周师傅四十二,那几个毛头小子二十不到,连架都没打过几次。真正能打的,咱们几个满打满算不到十个。六爷那边呢?全是道上见过血的混子,刀枪棍棒样样拿得出手。”
小刀也吸了一口烟,没说话,但他的眉头拧在一起,拧成了一个“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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