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水是温的,这时候还是一年中最热的一段时间。
他开始按照计划准备。
先将旧鞋放在岸边。
然后他从挎包里又掏出那件旧衬衫,浸到河水里打湿了,拧了拧,扔在一旁的草丛里。
正值大夏天,年轻人精力旺盛,大半夜出来洗个冷水澡,很合理吧!
就和未来住校学生大晚上翻墙出去上网一样。
他需要留下一个“落水”的痕迹。
这个痕迹或许破绽百出,但是已经足够用了。
不会有人去细查的。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普通知青的消失。
最后只会得出一个结论:知青周秉文,半夜到河边玩水,不慎失足落水,下落不明。
河水虽然不急,但天黑没人看见,捞不到人也正常。
他从小挎包里把那块上海牌手表取出来戴在手上。
这是母亲悄悄拿给他的,本来是父亲评上了五级工,厂里给的奖励。
然后便大步朝着规划好的方向出发。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味。
他走着走着,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接待站的方向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有远处镇子上几点稀疏的灯火,在夜色里像快要熄灭的香头。
他加快了脚步。
沿着河岸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河岸出现了一条公路,路边有块路牌,白底黑字写着“遂溪—15km”。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拦住了一辆从后面开过来的货车。
司机是个上了年纪的本地人,开口一口雷州话,听说他要去宝安,摇了摇头。“不去不去,我只到电白。”
但他看周秉文是个半大孩子,背着挎包站在路边,到底心软了,摆摆手,“上车吧,到了电白你自己想办法。”
周秉文爬上车斗。
车斗里拉的是水泥袋子,一袋一袋码得齐整,他靠着水泥袋坐着,车一开动,尘土就扬起来,眯得他睁不开眼。但他觉得踏实。车斗的铁皮挡板在震动中发出嗡嗡的响声,混着引擎的轰鸣和风声,这些声音填满了他的耳朵,让他不必去听那些留在身后的东西。
天亮的时候,车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了。司机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前面就是电白了,你就在这儿下吧。沿着这条公路往东走,过了吴川就是阳江方向,到了那边再找车往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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