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墙上的标语。白灰墙面上刷着红漆大字:“抓革命,促生产”“备战备荒为人民”。
字很大,隔老远就能看见。
街角电线杆上贴着几张大字报,纸已经发黄了,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露出下面的浆糊印子。
街上不时有人迎面走过来。
一个推着板车卖菜的老农光着脚踩在水泥路面上,板车上堆着一把把扎好的通心菜,菜叶上还带着水珠。
不是去卖的,而是交公。
种的菜,最新鲜的要交公。杀的年猪,最好的部分要交公。
两个穿军便服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从旁边过去,车后座上绑着铝制饭盒,大概是去厂里上班的。
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攥着半个馒头,边跑边啃,撞在一个推自行车的叔叔腿上,那人只是笑着骂了一句“细路仔睇路”,拍了拍裤腿就走了。
周秉文在这些人和物之间穿行,挎包的带子勒在肩上,不紧不松。
他尽量让自己的步子看起来不慌不忙——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背着军绿挎包走在宝安县的街上,没什么不正常的。
但他知道,任何一双眼睛多看他几秒,他都得绷紧后脊梁。
他走到一个巷口,看见一个蹲在门槛上抽烟的老头,便凑上去问了一句:“阿叔,请问东门菜市场怎么走?”
老头吐了一口烟,拿烟杆朝东边指了指:“往前走到十字街口,左拐,再走两百米就到了。南塘市场嘛,你去了就能看见。”
“谢谢阿叔。”
周秉文按老头指的方向走。
十字街口左拐之后,路两边的铺子渐渐多了起来——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农具的,还有一家门口摆着几口大缸,缸里腌着咸菜和萝卜干,咸酸的气味飘到街上,引得几个路人围过去看。再往前走,人声渐渐嘈杂起来,空气里混进了一股浓烈的咸腥味。
菜市场到了。
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片露天的场地,搭着几排低矮的竹棚,棚下摆满了各种摊档。
地上湿漉漉的,到处是烂菜叶、鱼鳞和污水,踩上去黏糊糊的。
卖菜的在左边,青菜、瓜果堆在竹匾上,水灵灵的,菜叶上还挂着水珠。
卖肉的在右边,但肉摊很少,只有两三个,案板上摆着几块五花肉和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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