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劈去一角。木屑飞溅,桌上的墨水瓶砸在地上碎裂,漆黑的墨汁顺着地毯纹路漫开,蜿蜒流淌。
“十二小时?想让我寺内寿一出城跪降?做梦!”
他挥着军刀,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踱步,大口喘着粗气,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张合的通牒没能让他屈服,反倒勾出了他骨子里军国主义的疯劲。寺内寿一清楚,败局已定。但就算死,他也绝不接受站在受降仪式上,被钉在耻辱柱上。
“传令下去!”寺内寿一猛地停住脚步,刀尖戳进地毯,声音嘶哑,“全军死战!把西贡变成绞肉机!就算死,我也要让张合的坦克在西贡街头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要拉着这座繁华的城市,拉着全城几十万军民,给大日本帝国的南洋霸业陪葬。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蔓延开来。
在最高统帅的疯狂意志驱动下,西贡城外的日军开始最后的挣扎。
“轰!轰隆隆!”
沉闷的爆炸声在城市边缘接连响起。日军工兵红着眼,亲手按下起爆器。横跨西贡河的几座钢铁大桥在火光里轰然倒塌,沉入浑浊江水,冲起漫天水柱。
他们炸断了所有连通外界的桥梁,封死了通往市郊的交通要道。
城外残留的外围据点全部放弃。残存的二十万日军精锐从四面八方往西贡城市核心腹地收缩。
这些昔日在热带雨林里横行的部队,如今全部缩进了城区。
街道被挖断。有轨电车被推翻在十字路口,填满沙袋,浇上速干水泥,筑成一道又一道厚重的反坦克街垒。每一栋法式洋楼、每一个地下酒窖都被凿出射击孔,架上了九二式重机枪。
日军将领心里明白,在平原上和远征军交战,纯粹是给59式坦克当活靶子。他们唯一的筹码,就是这片复杂密集的城市建筑群。
钢铁怪兽在狭窄街道里视野受限,主炮仰角不足,打不到高楼里的目标。
这二十万困兽放弃了所有机动性,把自己钉死在西贡的砖瓦之间。他们把这座东方小巴黎改造成了浑身带刺的堡垒,想靠巷战的残酷,抵消远征军跨时代的火力优势。
说是作茧自缚、画地为牢也不为过。
十二小时的倒计时一分一秒过去,西贡城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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