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终究还是彻底融入了鹰嘴崖的泥泞,连同“与子偕老”那点早已被晕染开的、脆弱的墨痕,被无情的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掌心空了,心也空了,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疲惫,沉甸甸地压着,比肩头那撕裂的伤口更令人窒息。
“吱嘎——!”
一声刺耳欲裂、仿佛金属被强行拗断的刹车声骤然响起!卡车猛地一顿,巨大的惯性让陈延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完好的右臂下意识地撑住冰冷的车壁,左肩的剧痛瞬间如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眼前一黑,几乎闷哼出声。车停了。帆布帘被一只粗粝的手粗暴地掀开,一股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浓重霉味、机油铁锈气息和某种岩石深处腐朽气味的空气,如同冰水般猛地灌了进来,呛得人肺腑生疼。
“到了!下来!磨蹭什么!”司机粗嘎沙哑的声音穿透雨雾,带着不耐烦的戾气。
陈延舟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污浊、几乎令人作呕的空气,强忍着眩晕和剧痛,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抓住冰冷的车壁棱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艰难地挪动如同灌了铅的双腿,忍着左肩每一次微小动作带来的酷刑,几乎是半滑半爬地挪下了高高的车厢。脚下的泥地湿滑粘腻,一脚下去,冰冷的泥浆立刻没过了脚踝,寒意刺骨。他抬起头,视野因疼痛和虚弱有些模糊。
眼前,巨大的、如同洪荒巨兽张开的口器般的天然岩洞,狰狞地镶嵌在几乎垂直的峭壁之上,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凶戾气息。洞口被粗糙的水泥和巨大的、树皮剥落的原木勉强加固过,像给巨兽套上了一圈简陋的枷锁。沉重的、布满锈迹的铁门半开着,黑洞洞的射击孔如同死神的独眼,冷漠地俯视着每一个渺小的来客。洞口上方,嶙峋尖锐的岩石犬牙交错,如同倒悬的、随时可能坠落的獠牙。一条陡峭、湿漉漉、被无数鞋底磨得光滑的石阶,如同巨蟒蜕下的、沾满粘液的皮,扭曲着向上蜿蜒,通向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入口。几盏功率不足的灯泡在洞口附近苟延残喘,昏黄摇曳的光晕非但没有驱散阴森,反而将嶙峋的怪石和哨兵拉长变形、如同鬼魅般的影子,投射在潮湿的崖壁上,更添几分诡谲。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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