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如同溺水者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刺破了巷弄深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绝望。
那女人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进来吧。血……会引来野狗。”
没有犹豫的余地。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如同索命的鼓点,越来越近!陈延舟用尽最后残存的意志力,一把拽住还在发懵的阿福,踉跄着扑向那扇敞开的门缝!
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廉价皂角、淡淡草药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机油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取代了巷弄里浓重的尿臊和血腥。门在身后“吱呀”一声迅速合拢,插销落下的轻响隔绝了外面那个混乱、危险的世界。
眼前是一个极其狭窄、却异常整洁的空间。昏黄的煤油灯挂在低矮的木板墙上,投下温暖而有限的光晕。地面是擦洗得发亮的青石板,墙角堆着整齐的劈柴。正对门口是一个小小的灶台,擦得锃亮的铁锅盖着盖子。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一张老旧木桌,上面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旁边放着一个竹编的针线笸箩,里面是各色丝线和未完成的绣片。一幅绣了一半的蝶恋花撑子静静放在桌上,针脚细腻,色彩雅致。
这里是……一个绣坊?或者……一个普通人家?
引他们进来的女人——苏宛,此刻正平静地站在门后阴影里。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沉静的侧脸轮廓。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外面罩着灰色开襟毛衣,身姿挺拔,没有丝毫慌乱。她的目光如同幽深的古井,平静地落在陈延舟不断渗出鲜血的左肩,又扫过他沾满泥污血污的脸和惊魂未定的阿福。
“坐下。”她指了指灶台旁边一张低矮的小竹凳,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感。她转身走向角落一个同样擦得干净的小木柜,打开,取出一个同样干净但略显陈旧的藤编医药箱。
陈延舟强撑着精神,依言在小竹凳上坐下。剧烈的动作牵动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阿福则像只受惊的小兽,瑟缩在门边,惊恐地看着苏宛的动作,又时不时紧张地望向紧闭的门板,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追兵破门而入。
苏宛端着医药箱走过来,蹲在陈延舟面前。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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