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回荡。
所有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那块巨石的名字,叫做“变天”。
老帮主突然倒下,漕帮群龙无首,已是危如累卵。而更可怕的是,朝廷——或者说,是那位如今权倾朝野、手段狠辣如雷霆、心思缜密如蛛网的摄政王谢凤卿,她的目光,已经如最精准的鹰隼,锁定了漕帮这块流淌着金银的肥肉。
三日前,那封盖着摄政王金印和监国亲王副印的公文送到时,整个总舵几乎炸开了锅。“派员列席”,“共商漕运革新大计”——话说得客气,可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意,让这些在刀口上舔血半生的江湖汉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列席?怕是来摘桃子吧!共商?怕是来定生死吧!
“革新”?革谁的命?运谁的新?
没有人怀疑那位摄政王的手段和决心。宗庙的血腥清洗、户部衙门的雷霆审计、世界火药库的惊天动地……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已如惊雷般传遍天下。江南虽然远离京城,但消息并不闭塞。他们太清楚,这位横空出世的“财神大帝”,绝非那些只知争权夺利、贪图享乐的庸碌权贵可比。她要的,是真正的改天换地!而漕帮,掌控着帝国南北漕运的半壁江山,每年经手的钱粮货物以千万计,与地方豪强、朝中势力乃至藩王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早已成了旧秩序中一块巨大而顽固的基石。
这块基石,她会放过吗?
答案,在每个人心中,都清晰得令人绝望。
“铛——铛——铛——”
辰时的钟声,终于从总舵最高的钟楼上响起,沉闷而悠长,穿透浓雾,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传功长老石镇岳,这位须发皆白、面庞如刀削斧劈般硬朗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微阖的双眼。他的目光如电,扫过堂下众人,最后落在气息奄奄的柳擎天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痛楚,随即化为磐石般的坚定。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如同砂石摩擦,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辰时已到。按帮规,三年一度总舵议事,现在开始。”
他的目光转向柳随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少主,帮主身体不便,今日议事,便由你代为主持。诸位,可有异议?”
堂下一片寂静。这个时候,谁还敢有异议?柳随风是柳擎天唯一的儿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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