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东南沿海那些标注着倭寇侵扰的记号,最后停在南京的位置。应天府,陪都,祖宗龙兴之地,如今却暗潮汹涌。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微微蜷缩,仿佛在审视着这个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的庞大帝国,也仿佛在思考着某个关乎其命运的、无比艰难的抉择。烛光将她纤长的影子投在舆图上,正好覆盖住北京城的位置,仿佛整个帝国的重担,都压在这道孤独的影子上。
冯保不敢打扰,扑通一声跪倒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膝盖撞击金砖的声音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甚至有了轻微的回响。他以头触地,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那凉意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他将那个檀木盒子双手高举过头顶,手臂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激动与嘶哑,那嘶哑是真实的,这三日他几乎没合眼,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
“奴婢冯保,叩见陛下。奴婢……幸不辱命,于西苑太液池澄碧亭下,寻得逆党密藏之物,特来呈奏陛下圣裁!”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还有更漏滴水,滴答,滴答,像是心跳的节拍。冯保伏在地上,看不见陛下的表情,只能看见她墨色袍角下露出的月白色衣摆,和一双素缎便鞋,鞋尖上绣着淡淡的云纹。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每一息都像一年。冷汗从他额角滑落,滴在金砖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小点。
良久,谢凤卿才缓缓转过身。她的动作很慢,袍摆拂过地面,几不可闻。她的脸色在明亮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那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久处深宫、少见天日的、玉石般的白皙。眼下是浓重的青影,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但那双眸子,却清澈锐利得惊人,如同寒潭深水,不起丝毫波澜,平静地落在冯保和他手中那个不起眼的盒子上。那目光如有实质,冯保觉得自己的后背要被这目光刺穿了。
“呈上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冯保耳中,听不出喜怒,平平淡淡,像在吩咐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可越是平淡,冯保心里越是没底。
高无庸上前,脚步轻得像猫。他从冯保手中接过盒子,动作谨慎,仿佛那盒子是烫手的炭。他仔细检查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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