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舀了一瓢清水,递给萧御,却没有接银子。
“后生,喝吧。银子收起来,这世道不容易。”老渔夫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萧御心中微暖,道了声谢,接过水瓢,慢慢喝着。清凉的江水入喉,稍稍缓解了连日的干渴。他一边喝,一边状似无意地打量了一下江边的渔船,叹气道:“唉,本想贩些北货到南边,谁知路上遇到强人,货丢了,伙计也走散了,还受了伤。如今想回北边,路又不好走。老人家,您这船……可能去下游?价钱好商量。”
老渔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尘土和隐约的血迹(虽然处理过,但细看仍有痕迹),摇了摇头:“后生,不是老汉不肯。这江上……近来不太平。官府查得严,说是抓什么北边来的奸细。前两日,上游还沉了条船,死了人,血把江水都染红了一片。你这外乡人,又有伤,怕是过不了关卡。”
萧御心中一动,知道黄锦的搜捕果然严密,连这偏僻小渔村都得到了风声。他故作愁苦:“那可如何是好?难道要困死在此地不成?老人家,您行行好,指条明路。我……我还有个兄弟,在芦苇荡里,伤得更重,再耽搁下去,怕是……”他语气恳切,带着焦急。
老渔夫沉默了片刻,看了看萧御,又望了望村外茫茫的芦苇荡和滔滔江水,叹了口气:“唉,都是苦命人。这样吧,老汉这船小,去不了下游大码头。但老汉知道一条小路,顺着江边浅滩和芦苇荡,能往下游走上二三十里,有个野渡口,平日只有些打渔的、挖藕的去。那里或许……或许有胆子大、要钱不要命的船家,敢冒险送你们一程。不过,价钱可就……”
萧御大喜,连忙道:“价钱好说!只要能把我们兄弟送到下游,寻个安稳地方治伤,多少银子都使得!”他毫不犹豫地将身上剩下的几块碎银子和一枚金戒指(贴身藏着的)都掏了出来,塞到老渔夫手里。
老渔夫掂了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点了点头:“今晚子时,江边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下等我。记住,只你们两人,莫要声张。老汉也只送你们到野渡口,后面的事,老汉管不了。”
“多谢老人家!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萧御深深一揖。
是夜,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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