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捂着胸口咳嗽的瘦子;还有一个是身材粗壮、却似乎有些痴傻、整天念叨着“吃肉”的憨大。四人之间几乎没有交流,只有麻木的共存,和夜晚各自压抑的叹息与梦呓。
沈三指派给他的“活计”,是帮着清点、搬运抢掠来的各种货物,从粮食布匹到瓷器铁器,偶尔也有些金银细软。这活不算最重,但需要细心,也能接触到一些物资流动的信息。此外,他还必须参加每日“操练”。
所谓的“操练”,充满了荒谬与野蛮。每日天刚蒙蒙亮,几个满脸横肉、嗓门洪亮的头目就会拎着皮鞭,像驱赶牲口一样,将一群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海寇赶到一片相对平坦的沙滩上。所谓的训练,无非是在粗野的呼喝和随时可能落下的鞭影中,杂乱无章地挥舞生锈的刀剑、练习毫无阵型可言的“冲锋”、以及模拟登船跳帮时笨拙的攀爬和跳跃。所谓的“教官”,不过是几个看起来比较凶悍、实战经验多些的老海寇,他们的“教导”全无章法,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更多是炫耀自己的“勇武”和灌输“不怕死、敢拼命”的蛮勇。沈致远将自己在俞家军中学到的一切深深隐藏,刻意模仿着周围那些人的笨拙和混乱,挥刀有气无力,步伐踉跄不稳,偶尔“侥幸”砍中作为目标的木桩,还要立刻露出夸张的、带着谄媚的欣喜表情,看向不远处的头目,仿佛在祈求一点可怜的赞许。他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空有把力气却未经战阵、胆小懵懂的雏儿。
他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孤羊,必须竖起全身的毛发,调动所有感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评估着每一处潜在的威胁,揣摩着每一道目光背后的含义。而观察的重中之重,自然是他的堂兄,沈三。
沈三在这黑鲨屿上,似乎确实混出了一点名堂。他是负责岛屿外围巡逻、向附近零星渔船征收“平安钱”(实为保护费)、以及“接引”像沈致远这样前来投靠的新人的几个小头目之一。手下有二十来号人,几条速度较快的“快蟹船”。平日里,他很少再穿那日迎接沈致远时的绸衫,换上了更便于行动的短打,但料子明显比一般海寇好,腰间挂着的腰刀鞘上也镶着铜饰。他脸上那副圆滑的、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