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的喧嚣刚刚散去,长安城的百姓还沉浸在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的喜悦之中,皇城深处的御书房内,一场决定北境百万生灵命运的军议,便已悄然召开。
巨大的北方疆域堪舆图,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从幽云十六州到契丹王庭,再到更北方的茫茫雪原,山川、河流、关隘,无不纤毫毕现。
新帝李钰,换下了那身繁复沉重的冕服,依旧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他未坐,只是手持一根长长的竹杆,亲自站在图前,身上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势,却比身着龙袍时更加迫人。
他的身前,也只站着寥寥数人。
不良帅袁天罡,已重新隐入角落的阴影,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
兵部尚书张敬之,这位前唐老臣的腰板,比任何时候都要挺得笔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工部尚书王建,曾经的蜀王,此刻正以一个技术官僚的身份,审视着地图上的每一条河流与道路,计算着粮草转运的损耗。
以及……新封的平北大将军,晋王李克用。
“契丹聚兵三十万,号称控弦百万,陈兵于幽云边境,呈泰山压顶之势。”
李钰用竹杆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长城内外的广袤区域都囊括了进去。
“其主力,皆为骑兵,来去如风,利于野战,不利攻城。”
“这是他们的优势,也是他们的劣势。”
他抬眼看向沉默的李克用。
“李将军,你是沙陀人,久居北地,与契丹人交手多年,对他们的战法了如指掌。”
“依你之见,此战,该如何打?”
这是试探,也是考验。
更是这位新君,给予他这位降将的尊重。
李克用身躯一震,抱拳道。
“臣在。”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地图,眼中的光芒仿佛回到了当年纵横沙场的峥嵘岁月。
他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沉声道。
“回陛下,契丹之强,在于其骑兵。”
“若与其在草原野战,我军步卒居多,即便兵力占优,亦难讨到便宜。”
“且草原广袤,我军后勤线漫长,自幽州至前线,粮道千里,极易被其游骑袭扰。”
“一着不慎,便有全军断粮之危。”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长城沿线的数个关隘,说出了最稳妥的战法。
“故而,臣以为,当以长城各处关隘为依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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