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长安,甘露殿。
李钰刚从坤宁宫回来。
皇后有孕的喜悦,还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恍惚感,萦绕在他心头。
可那份血书奏报带来的刺骨寒意,却已将他所有的温情冻结成冰。
他坐在御案后,面沉如水。
殿内侍立的太监和宫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袁天罡那如同古井般不起波澜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陛下,兵部尚书张敬之,户部尚书李恩,内书堂大学士赵元楷、李恩、裴宣,已在殿外候旨。”
“宣。”
李钰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五位帝国的中枢重臣鱼贯而入,躬身行礼。
他们都是人精,只看皇帝的脸色和殿内这凝重的气氛,便知晓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诸位爱卿,平身,看座。”
李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待众人落座,他却没有说话,而是将那份浸染着暗褐色血迹的登州奏报,连同另一份不良人的密报,轻轻推到了御案边缘。
离得最近的内书堂首席大学士,太师赵元楷,这位三朝元老颤颤巍巍地起身,拿起奏报。
只看了一眼,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便瞬间涨得通红,捏着奏报的手指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畜生!畜生啊!!”
他将奏报依次传下。
兵部尚书张敬之,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看完后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握着腰间佩刀的手背上,骨节捏得发白,口中发出一阵骇人的磨牙声。
户部尚书李恩,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而裴宣,这位被李钰一手提拔起来的“硬骨头”,看完奏报后,一言不发,只是起身,对着李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臣,尸位素餐,致使海防空虚,边民惨遭屠戮,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愤怒。
李钰看着跪在下面的裴宣,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朕叫你们来,不是来听你们请罪的。袁天罡。”
“臣在。”
角落的阴影里,袁天罡无声地应道。
“把你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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