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技艺练得炉火纯青。法官问她:“薛紫英,你对原告陆时衍的感情是否已经确已破裂。”她沉默了十五秒——他数过一遍,十五秒,一个字没说。然后她说了一个字:“是。”
同一个“是”,十年前花十五秒,今晚花不到一秒。十年教会一个人的,不是怎么说话,是掐断沉默的本事。
他把那段音频剪成声纹样本,和录音笔里的音频一起发给了技术部。“比对两份声纹的同一性,确认录音笔持有人是否为薛紫英本人。同步比对导师声纹——他公开庭审的音频,从十年前开始,全部调出来,一段都不要少。我要证明录音里的第二段声音,是林鹤年本人说话。证据链要闭环——从录音取得方式、声纹比对到时间戳确认,不留任何空子。”
技术部沉默了几秒,才回:“陆律,工作量有点大。五个人今晚得通宵。”
“加倍加班费,从我个人账户走”。
苏砚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只有三个字:“还没睡?”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明明想问“你怎么还不理我”,发出来的永远是冷冰冰的几个字,像一份加密电报,等着懂的人去解码。
陆时衍回:“睡不着。”
“有心事。”
“算是。”
“我的算法告诉我,当一个人连续回复不超过三个字的时候,说明他心里有事,而且不是小事。”她今晚话比平时多了不少,看来心情不错。
“你的算法还挺准。”他笑了一下,“薛紫英今天来找我了,给了我一份录音。你父亲的案子,有新线索。”
苏砚沉默了。对话框上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久到陆时衍以为她要发一篇千字长文。最后只过来四个字:“你想聊吗。”
不是“什么线索”,不是“她为什么找你”,是“你想聊吗”。这个女人的温柔,全都藏在棱角里。你要是不仔细找,根本找不到。可你要是找到了,就会发现那些棱角不是棱角,是一把一把的伞——给你挡风,给你遮雨,给你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里撑起一小片干净的地方。
陆时衍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薛紫英的录音、声纹鉴定的思路、技术部正在加班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诉了她。他没有隐瞒薛紫英和林鹤年的交易,也没有隐瞒导师当年如何用他的职业前程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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