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他们每人吃了三碗。张一狂也吃了两碗,吃完又添了半碗。土豆炖得很烂,入口即化,混着肉汁的香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他想起汪玉成说的,新土豆炖肉最好吃。是的,最好吃。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给它留了吗?”张起灵问。他吃得不快,但已经添了两次饭。
“留了。”张一狂指了指冰箱,“两个最大的。等它来的时候,给它炖肉。”
张起灵点头,夹了一块土豆,慢慢嚼着。夕阳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已经空了的土豆坑上,照在台阶上那些泥印子上。蝉还在叫,叫得很急,但夏天快过完了。然后是秋天,然后是冬天,然后是又一个春天。它会在某个春天醒来,变成一只鸟,或者一阵风,或者一束光,来这个院子看看。看看他们的土豆,看看他们的枣糕,看看他们。
那时候,张一狂会把冰箱里那两个土豆拿出来,炖一锅肉。也许不是现在这两个,是它们的孙子、曾孙、玄孙。但没关系。土豆的味道不会变,炖肉的味道不会变,等待的心情不会变。甜的不会变,好的不会变,真的不会变。
夜深了,灯渐渐灭了。张一狂坐在门槛上,看着头顶的星星。北京的夜空很少能看到星星,但今晚天气好,能看见几颗特别亮的,在树梢上闪烁着,像不肯睡的眼睛。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下次它来,给它带点土豆。它可能没吃过。”
“会的。”他轻声说,“下次它来,给它炖肉。让它尝尝,新土豆的味道。”